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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永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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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

散场的时候,有个女孩子在亲友的搀扶下虚软地离开,我想不出来是怎样一部影片,能够将人「哭晕在电影院」。 而的的确确,我也是经过了笑痛了腹肌(单纯指腹部的肌肉),然后又泪眼摩挲,好在有口罩,不至于流泪满面的不堪。


电影里同母亲的每一句对白,都那么似曾相识,引发共鸣,考不上好学校,为了上学攒集的学费。

这将来我老了你要是没出息,我还指望着它养老呢。

可是为了我,妈可能早就将她后半辈子的积蓄透支给了我——买房首付、操办婚事、供我读研,却从没说过什么。

我还是会习惯背包破了让妈妈帮我缝上,习惯衣架坏了让妈妈帮我修好,习惯所有用不到的小物件都带回去,我总会跟妈妈说,可是我还是没有习惯,妈妈也会慢慢变老这件事。

我打趣地跟她说,「为什么去景区拍照非要戴着个丝巾呢,整得跟个中年妇女一样哦」。「因为脖子上的皮肤耷拉了下来,用来遮颈纹的啊」。我咯噔一下,不是滋味。 妈妈准备卫生资格考试三四年了,每一年都差个几分,去年考的时候让我给她在网上买几瓶染发剂——她不想考场上一堆年轻人里,只有她一个人有白头发。

我也不知道,我的妈妈的梦想是什么,只是偶尔还会听她说,我现在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。 妈妈,我就快要有出息了。

二、

我问妈妈,假如亲情电话开通,他打过来,你想要跟他说什么我来转告,我没有什么要跟他说的。 「我没什么要说的,你就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」。 可是私下里,她还是经常会让我问什么时候能够解封探视,亦或是担心他有没有在里面受冻挨饿。

亲情电话开通的申请辗转了一个多月,电话终于打来。上一次和爸爸的通话,大约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,那天是我的生日,他祝我生日快乐,但最后还是演变成了我的破口大骂。 我接通电话,迅速的回想这一年多未曾谋面间的事情告诉他,告诉他家人都还好,告诉他我重回了校园,告诉他我们都在等他,告诉他等他重回社会,我会为他带上他最喜欢的砂糖橘腌蒜头洋生姜和花生。 电话断了,本以为三十分钟的通话,在第五分钟戛然而止。我赶紧将手机放好,疑心是否还会打来,没有打来。下一个五分钟或许是两个月后。

我很久没有喊过「爸爸」了。 尽管我不止一次地劝妈妈跟他离婚,尽管我们之前提到他都还是恨得咬牙切齿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也会偶尔说起他曾经的好,爱干净能吃苦,也会偶尔觉得他是受困于自己有限眼界的可怜人,也是一个时代的悲剧缩影。

爸爸,我已经改变了,那你呢?

三、

晓的姨夫罹患了鼻咽癌晚期,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一瞬间陷入了阴霾,我有一夜睡不着觉,在网上搜寻着治疗的办法,想不通,为什么善良勤恳的人,要遭受这般不公。 恨他的时候,常常也会在家人面前咒骂,为啥他抽烟酗酒样样沾,身体却还能这么好。

而妈妈现在还是会经常的犯胃病,我劝她早点儿去检查下,防止像前阵日子胃癌去世的香港演员一样。她倒是挺坦然,「我的病我知道,就算是得了胃癌我也不瞧了,这么遭罪的病不浪费钱」,我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身为医生,照顾着姥姥姥爷的健康,叮嘱我按时涂药,守护着家里的每个人,却一直忽略着自己的幸福。 我能明白,假使是我,可能也会尽量不给家人添麻烦。

四、

离职了,终于鼓起勇气跳出了这锅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温水。最后一个礼拜干脆没去。 即使对工作有一千二百万分的不满意,但是真的离开的时候也只会在邮件里轻描淡写的说「因个人原因」。

新工作目前看来各方面都还算不错,无论是办公环境还是福利待遇都提升了一个阶梯,更是我最初就希望的产品干岗位,同事们看起来都很好相处。用另一位之前离职的同事的话来说,「原来正常的公司是这个样子的」。

五、

告别了几个曾经的好朋友。用最简单且「幼稚」的方式,退群,删除好友。

或许只是因为最近朋友圈里发的都是周末上课片段,亦或是因为最近偶尔会和MBA的同学聚餐,朋友的话里渐渐多了「毕竟人家是MBA了嘛」这样的话语。我并不想让别人对我有一种「上了个破MBA得瑟没完了」的感觉,但就像许多宝妈只能晒自己孩子一样,这的确只是我全部的生活啊,我之所以没有将你屏蔽是希望和你分享自己的生活,我不指望你会因为我的开心而开心,但请不要因此而对我有偏见。好吗?虽然我朋友的确不多,但是的确不缺你们几个了,索性就将美好的记忆封存吧。

「你难道结婚不准备请我们了嘛,你不要份子钱了嘛?」 抱歉,没想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