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铃兰的顶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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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字星
本年度的最后一个周末,还是决定去大蜀山,这一年大概有四分之一的傍晚是在这里度过,尽管已经是数九寒冬,但山脚仍旧是连电瓶车都一位难求,至于汽车则已经排满了玉兰大道的两侧,人多到让人费解。
我已经快将两个月没来这里了,天一冷一剧烈运动嗓子管便会生疼,加之跟腱处的疼痛仍旧未见好转,年末的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窝在家里,每天最大的运动量便是下楼去取快递和刷碰一碰的红包。先前我去省立医院挂了个运动康复科,医生只是象征性地开了个处方——去105医院做理疗,还不如我在抖音上搜索的详细,大约名字就叫跟腱炎,我哪有那个性子,虽然疼但是也还能对付得过来。这大约是我今年患过的第四个小毛病了,与年初在家锤钉子而引起的爆裂型耳鸣、年中因为久坐而引起的肘管综合征,加之偶尔会复发的耳石症,一起构成了我这一年的春夏秋冬,这些虽都谈不上致命,但的确十分影响生活质量。
沿着新铺设好的阶梯拾级而上,冷汗已经在我的后背窜来窜去,夏天十分钟不到便爬完的山,已经耗费了二十来分钟,二平台能坐的空隙已经没有任何余地,只得选在了一个山边一块扁平的石头上喘着大气。不得不感慨,「要珍惜每一次登顶」,夏天时为了将来回时长压缩至一个小时,曾上完山不留一丝眷恋地下山,或许不知道哪天之后,就会发现那是最后一次登顶。
我曾经以为自己的35岁是活回了自己的25岁,每天能坚持锻炼身体,也能随时去想去的地方,但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回事,尽管风雨无阻的爬山的确充实了这一年的经历,但好像也并没有得到什么。体重降了十斤之后,又在停止爬山之后恢复了原样,如同我的股票账户,在收获高点之后又收回了十字星。可是也不能说这一年一无所获,起码也曾经拥有过。

我们天上见
昨天下楼去取电瓶车的时候,瞬间想起又是要一年的告别,眼泪襟不住打转,我先前也曾提到过,我最害怕告别——2025年是姥爷陪我的最后一年,但是他永远留在了2025年。
去年冬至时曾看过白百何在她姥姥去世后记录过的一个视频,说她姥姥在92岁之后卧床,95岁便离世了,每个人都知道卧床不起对于一个老年人意味着什么,所以我也害怕着这一天的到来。上半年我朝觐过不少寺庙,都祈愿姥爷能够平安顺遂,即使在离开之前的两周也在云冈大佛和善化寺祈祷过。过去很多年我也梦见过姥爷去世,梦里哭醒过来,而最近这一次恰是在离开前的5天,我对晓说我想回家看看,但最终还是没有成行。直到接到妈妈清晨5点钟打来的电话,我才飞奔回家。在那之前的一晚,家里的钟停了。
姥爷的病给他带来那么大的痛苦,但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,还在尽可能的为家人而活。去年住院时他最痛苦的时候也曾偷偷嘀咕过,太受罪了不如死了算了,我说,你在这个家就在,你不在这个家就散了。为姥爷守灵的那晚,想起姥爷曾经的音容笑貌点点滴滴,都忍不住悲恸万分。蒋雯丽在纪念她姥爷的电影《我们天上见》中说——
好人去天上,坏人去地下。姥爷病倒了,医生说他太老了,只是还对我放心不下。
事到如今我仍然会想起姥爷靠在病床时的画面,夕阳洒在他的脸上,他只是睡着了,没有离开。

不交际,不焦虑
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完整的不工作也没有收入的一年,每天都可以「闲来无事」,年初养花种草,年中旅行骑行,年末养鱼养虾,大约的确算是提前体验了退休时光。我减少了无效的社交,也鲜少与朋友提及自己的生活状态,唯一一次谈及,对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「挺羡慕的」,其实也能理解对方的不屑。
好在在经济下行通缩的背景下,生活开支也并不算高,房贷随着LPR的下调也日趋减少,所以也并没有那么焦虑,在我的理解里,起码有在高点买房的那批人会为我们负重前行。
周末沿着南淝河像往常一般骑行,行到那处幽暗深邃的丛林时,见到几个中年男人在里面打弹弓,之前在B站旅行视频里曾见过类似的画面,这大约也算是萧条期的人们消遣的一种方式,而爬山或许是选择更多一种方式,免费且健康。
这一年我几乎没有走进电影院,唯一一场是与晓期待了大半年的《鬼才之道》,可是就像电影里描述的那样,做鬼都已经非常卷,人间的卷不知道要延续到什么时候。更多时候我和晓更喜欢在家看B站的旅行视频,比起度假式的旅行我更喜欢像本地人一样融入到城市之中,如果让我选一个最舒服的片段,那大约是年初在泉州芳草园中发呆的时光吧。
而这个饱受脚疾困扰的冬天,是兜兜的出现为我的生活带来了每天的欢快,他像个孩子一样天真而又乖巧,每天晚上安宁地睡在我和晓的枕头中间,我为他建了自己的网站,也曾想,倘若它真是我们的孩子该多好。

年终不总结
厌倦了各大平台的大数据总结,在这个人工智能大模型横行的时代,这样的总结显得如此鸡肋,去过多少地方、看过多少部电影仿佛微不足道。九宫格的照片也无法概括这一年的喜悲,真正的记忆从来不需要数据来证明。或许,最好的年终总结,就是学会与不完美的自己和解,接纳这一年的得到与失去,然后继续向前。